九阳尺固然是世间奇宝,怎奈得碰到的是诛仙这等旷世神兵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如雪琪平时切菜一般,李洵手中的九阳尺应声断为两截。修炼许久的法宝对一个修真之人意味着什么众人是没有不清楚的,然而法宝被雪琪这般硬生生地毁掉,焚香谷众人没有不动怒的。李洵猛吐了两口血,勉强抬起头来,眼睛血红,盯着雪琪手中的诛仙,恨恨说道:“好!好!好!好狠的手段!没想到青云的这等神物竟然也在你手中!这笔帐我是记下了,我们来日再算!”说罢,回头对众焚香谷弟子道:“我们走!”焚香弟子不服气,叫道:“他们只有三个人!难道我们还怕他们了不成?!”李洵气道:“他们手中有诛仙这等神兵,岂是你们能对付的,还不快走!”焚香谷众人不再言语,正要扶着李洵离开,只见雪琪上前一步,道:“慢着!”,看焚香谷众人停下并怒视着自己,方缓缓道:“这一剑是还你刺我相公那一尺,如不是念在你我同为正道,否则这一剑砍断的就不是你的尺子了!”这句话确实是实话,如果真用法诀,再加上诛仙本身的威力,只怕是一下子抡下去,这狐岐山也该又要塌一半了,而焚香谷这些人也不用再想来日报仇,便该和那塌掉的一半狐岐,一起消失了罢。焚香谷众人冷哼一声,而李洵将那一声“相公”听的真切,知道了自己梦中的仙子已成为人妇,脸上的怒气转为一丝阴狠之色,与众人快步离去。
看着焚香谷众人走远,小白笑吟吟地走上前来,打趣道:“想必你是第一个拿诛仙古剑硬砍的吧”雪琪面上一红,低下头,挽住小凡,小声道:“谁让他当年使用阴招偷袭小凡……没有抡到他身上已经很便宜他了……”
小凡听后冷汗淋淋,只觉得在身边如此深情乖巧的雪琪竟然如此记仇。李洵那一尺自己早已忘记,想不到雪琪竟然还时时念叨,女人还真是可怕,便打定主意,以后对雪琪一定要更好些,以免得罪……
小白看雪琪将小凡这般挽着,又笑道:“你这般挽着,难道是怕小凡跑了不成?”雪琪摇摇头,认真说道:“这天劫说来便来,我们得时时防着,以免伤到小凡……”。小白听后怔了下,随即又笑了,想毕雪琪把天劫来时想象成自己突然出手伤李洵时那般迅速,真是个有趣的女子。
第一天只是在山的表面搜寻,从早找到晚,并没有发现什么,众人都有一些疲惫。看着天已经完全黑了,小白道:“今天就到这里吧,好好休息下,明天我们进山仔细找找。”小凡虽还想继续再找找,可看到雪琪脸上的疲色,便也没有坚持。
雪琪把天琊递给小凡,吩咐道:“大家肚子也都饿了吧。你快去砍几根棍子,我和小白姑娘去打些野味,我等会给你烤些东西。”小凡点点头,接过天琊,去找合适的树枝。
第四章瑶现(上半)
小白怔了怔:两人竟然拿天琊当作柴刀,未免有点太暴胗天物,不过转念想想,修行之人把身外之物何必看的这么重呢。便又释然了,笑道:“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,你老是小白姑娘地叫显得生分,还是直接叫我小白,或者叫我姐姐吧。”雪琪听了,点点头,道:“你多次救过小凡,也便同我亲人一样了,就叫你姐姐吧。”
不一会,小凡拿着三根树枝回来,雪琪和小白也已轻松抓到了几只兔子,至于小灰,早不见了踪影,想必又是到哪找好吃的果子去了。待洗刷干净,把兔子串在了树枝之上,雪琪便摆出玄火鉴,捏动手诀,让玄火鉴只冒出文文小火,然后放上兔子,烤了起来。很快,火上的兔子就飘起了淡淡的焦胡味,雪琪吸吸鼻子,皱了下眉头,小凡好奇道:“你以前出来历练时在野外可有烤过东西?”雪琪面色一红,说道:“啊,这是我第一次烤东西呢。除了第一次历练时是和你们三个出来外,其他时候都有文敏师姐,是她给我烤的……以为看了很多便就会了,没想到这么麻烦呢……”小凡急忙说道:“这个好办,烤东西我很擅长呢,来,我教你”。看到雪琪欣然同意,小凡颇有些得意,对于自己的手艺还是颇为自信的,而雪琪又是那样聪慧,做好只兔子应该不成问题,看来今天再不用运功压制胃中的不适了。
雪琪的聪慧自然不用多说,小凡拿着一只示范,雪琪拿着另两只跟着学,小白则坐在对面,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二人烧烤。不一会,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便在空气中飘散开来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,火头上的野兔渐渐冒出了油脂,缓缓滴下,看上去油光发亮,一看便另人食指大动。静默中,小凡的思绪不由又想到了曾经也是在这里,为碧瑶烤的兔子,过去的爱恨,恍恍之间,宛如隔世。那是尘封在多少年前过往岁月里的时光,却不经意见涌上心头。小凡摇头苦笑一下,把手伸到自己腰间,去摸调料瓶子。然而腰间空空如野,小凡一惊:出发时自己明明专门带上的,怎么会不见。一扭头,发现雪琪正拿着调料瓶,在给兔子撒调料。小凡暗叹一声,自己一走神,竟然没发现雪琪摸去自己腰间的调料瓶子,对于碧瑶,这几年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了,原来还是万万看不开啊。
小凡要过调料,撒在兔子上,又烤了两下,便从火上拿下。雪琪要过小凡烤的兔子,然后把自己烤的两只递给小凡和小白,道:“尝尝我烤的。”
小白也许是许久没有吃过着烤出来的香喷喷的食物,高兴地接过,闻了一下,笑道:“妹妹的手艺真好,真怕以后别的饭都吃不下呢。”雪琪客气道:“哪里。让姐姐说笑了……”小凡寻思这次是在自己的指导下烤的,不会出什么问题,随即一口咬了上去。
然而,这一口真的让小凡欲哭无泪。明明已经烤得外脆里嫩冒着香气的兔子,吃起来怎会出现如此奇怪的味道,酷咸中带着麻味,而麻中又带着甜,甜中带着一丝说不上名的味道,让人着实想要吐掉,真想不通平常的调料落到雪琪手上怎么变成这样。然而,小凡明白,这吐是万万不能的。暗自运行大梵若磐,镇静心神,然后继续向兔子咬去,觉得这佛宗的功法甚是奇妙,种种不适在这大梵若磐中隐隐也有要化去的迹象。
小白虽是天狐,但好歹也是女儿身,自然不会向小凡一般吃相。她拿着兔子,向手边烤好的兔子轻轻吹了口气,然后才用白葱似的手指从边上撕下一小块肉来,放入口中。
雪琪看到小凡吃得津津有味,不由心中一喜,然后又转向小白,想看看她的评价。
小白的感觉自然不会比小凡好到哪去,但对于自己这个新认的妹妹还是不好驳了面子,千年道行的天狐也不是平常之辈,于是点点头道:“恩,很好吃呢。”突然,小白一声惊呼,仿佛被兔子烫到手一般,一时拿不稳,把那烤好的兔子掉到了地上。小白面上一红,不好意思道:“你看我,这般不小心,真是……”说着拣起兔子,跑到旁边的小河边,将兔子放入水中,认真地清洗了一便,接着将这湿漉漉的兔子放到火边烤干,这才又笑吟吟地坐下,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,还不忘偷偷向小凡得意地眨眨眼睛。
小凡看到刚才这一幕,暗道小白好聪明,冲掉外面的调料,里面的兔子自然还是好吃的。于是也装模做样丢掉兔子,拿到水边清洗干净,然后拿回放在火上烤干。这时,只听“吱吱”两声,却是抱着一堆野果回来的小灰。小灰看到小凡手中个兔子,咧最一笑,抢过兔子,大嚼起来。雪琪看到后,乐道:“这小畜生原来也喜欢吃呢”回头又看到哭笑不得的小凡,道:“还没吃饱罢,看我再给你烤一只……”
“……”小凡只能暗自在心里把小灰怨恨。
第二天,三人开始进入山体内部寻找。现在的狐岐山中已没有鬼王宗弟子,而过去山中的通道,多半也已坍塌。由于长时间没人,很多地方都已生出蜘蛛网,很是阴森。
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只能隐约看到三个人的身影,以及他们身上法宝发出的玄青色和天蓝色的光。在洞中摸索前进。
在黑暗中已寻找半日,也去过了当年安放碧瑶躯体的那间石室,以及鬼王当年的房间,但并没有发现什么,就在三人都感到有些焦躁的时候,突然发现脚下满是灰尘碎石的过道,开始变得干净起来,墙上的蜘蛛网也已不见。难道这里还住着人么?三人的心都跳得快速了起来,不由地显出一份紧张。突然,在那深沉的黑暗里,回响起一个清脆的铃铛声音。三人身子大震,似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。而小凡却再也忍不住,失声叫到:“碧瑶?”接着飞身向洞的深处窜去。雪琪与小白互视一眼,没有丝毫停顿,也跟着小凡,向里面飞去。
第四章瑶现(下半)
看开了罢?看开了罢!然而当年诛仙剑下那个单薄的身影,那十年的执着,十年的奔波,那十年间无数次的希望与绝望,在这铃声中,却都又如汹涌的海水般,瞬间灌满心头。
黑暗在飞快地向后退去,前方渐渐隐约出现一点白光,白光之后似乎隐隐有一个水绿色的影子。
十多年了,如今要真正的面对,心中反倒生起一股怯意。是怕了,怕那个人不是她,怕再一次从希望掉入失望,怕不知该怎么面对。
真希望这过道没有尽头。然而,那点白色的光亮终是越来越近了。
终于看清楚了,小凡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颤:远处的,黑暗中,那一点光亮移了过来,然后,在光亮处出现了一个女子,一身水绿衣裳,洗眉秀目,玉一般的肌肤欺霜胜雪,在这黑暗中仿佛带了妖异般的艳丽,竟有种动人心魄、诡异的美丽。在她右手葱葱玉指上,夹着一朵白色的小花,散发着淡淡的白光,照亮了这女子附近的土地。而这女子的腰间,挂着一个金黄色的精巧的铃铛,微微一动,便发出“叮当叮当”的脆响。
这不是碧瑶还能是谁?
“碧瑶……”
十年之苦,而在这十年后,面对着苦苦为之奔波了十年的人儿,过去想好的千言万语,除了这一句外却再也说不出来,只是这般默默地看着。
赶上来的小白和雪琪停在了小凡身后,都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碧瑶。而碧瑶眼中似乎只是闪过些疑惑,仔细打量了三人一番:最前面叫自己名字的男子,普通的相貌中透着一种难以磨去的沧桑,而他的身后站着两位白衣女子,都长着绝美的容貌,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。女子都有爱美之心,碧瑶也不忍不住地多看了她们几眼。
一时间气氛有些窒息,就在小凡要说话的时候,碧瑶却先开口了,她边打量张小凡他们三人,边心不在焉地问道:“你是谁?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“你是谁?”。碧瑶说话的声音并不大,但这三个字传入小凡耳中却如雷鸣一般。将那一丝希望瞬间击得粉碎。十年的苦等,十年的一切,换回的只是行同陌路么?
小凡看着这今在咫尺的人儿,却仿佛飘得越来越远,两人间短短的距离,好象也已隔着千山万水。这便是世间最遥远的距离吗?
雪琪和小白自然知道碧瑶在小凡心中的位置,也知道这是小凡的心结所在。看到小凡身行有些摇晃,暗道不好,双双跑上前来,将小凡扶住。碧瑶看到雪琪身上穿的乃是青云的道袍,一股怒意涌上心头,不由冷哼一声,道:“我说呢,原来是青云的家伙,难道灭派还嫌不够,是来斩草除根的吗?我看……”
“瑶儿!”忽然,黑暗中伸出一只手,止住了还想继续说下去的碧瑶。黑暗退去,显露出一个身穿黑纱,蒙着脸的女人:幽姬!
她对着雪琪摇摇头,让面露不满,想反驳两句的雪琪先不要说话,然后对着小凡道:“鬼公子,我们这边说。”
碧瑶不满的问道:“幽姨,你跟这些虚伪的正道有什么好说的?纵然他们有三个人,但我们也未必怕他们……”幽姬摇了摇头,道:“瑶儿,你先在这里等下,我去和他们谈谈”说着,拐进前方不远处的一个石室。人情世故,雪琪自然比不上小白,她看向小白,见后者点点头,便一起扶着低头不语的小凡,跟了上去。路过碧瑶身边时,只听碧瑶热嘲冷讽道:“问个名字都说不清楚,我看你们也是两朵鲜花插在了一根大木头上……”“你!”雪琪气不过,怒道。然而,“你”之后便再也说不出话来。碧瑶的问题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就是这个女子,为了小凡,苦躺了十年寒床,所受的苦楚是别人难以想象的。雪琪忍了忍,终于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。
第五章金铃(上半)
进到室内,只见这间屋子的布置着实简单,一张床,一个桌子,桌上一根蜡烛,悄无声息地燃着,而幽姬则已静静地站在桌前。短暂的沉默,却是幽姬先开口道:“鬼公子,碧瑶的问题我想你也看出来了。当年宗主败回狐岐,去世之后,我是听到山洞里传来铃铛之声,才发现碧瑶的。可能是当年的血阵将魂魄引回她体内的罢。”她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只是碧瑶的记忆出现了问题,自河阳城以后的事情却是一件也想不起来了……我也曾将后来的事情告诉她,然而似乎是她身体里出了问题,凡是说到河阳后发生的事情,讲第二句时她便把第一句忘记了。只怕是以前的事情她是万万记不起了……”
接下来便是长长的沉默。半晌,小凡抬起头来,勉强一笑,但神色黯然,声音干涩沙哑,道:“碧瑶能醒过来,我已经知足了,这些年所做的,不就为了这个吗?只要她能欢欢喜喜地活着,就足够了。她十年所受的苦已经够多了,我,我已经看开了……”而小凡的声音,却是在这话中慢慢低了下去,
小白看在眼里,默默地叹了口气:如果不是要面对天劫这般恐怖,这种结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,不必再担心该如何面对碧瑶,雪琪。两个深情的女子,不论是换做谁,都是难以选择。现在碧瑶虽不记往昔,毕竟是醒了,但小凡的心结却未见明显消退的迹象,其中大半的原因,只怕是小凡对碧瑶那十年的刻骨铭心的情意。心结不除,天劫之下只怕他和雪琪会双双魂飞魄散,而心结的祛除,难免要换醒碧瑶的记忆,而此后小凡却又该如何面对二人。小凡修道至今,磨难不断,如今修遍天书五卷,道法登峰造极,天下无人可比,现在的磨难,难道便是情劫吗?小白摇摇头,算了,他们的事,他们的心结,总是要靠自己才能解开的。再说了,将来的事,有谁能说的清楚呢?
小白走上前来,道:“这事还是有希望的”见众人都看着自己,接着道:“这合欢铃也是一奇宝,当年为金铃夫人偶得,后她又仔细参悟,从天书之中悟得痴情咒。估计是这合欢铃之中的什么禁制扣住了碧瑶的记忆,才落得现在这个样子。至于碧瑶为什么会突然醒过来,这便是我也想不出的了,只有把合欢铃要来,仔细参悟,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”